二、九十郎

甚兵卫在吃第四碗饭的时候，九十郎在看他的手。那双手很粗，拿筷子的姿势从来都是歪的，他纠正过几次，他都说「我都这把年纪了谁管那麽多」，然後继续用歪的。九十郎後来就没再说他了。

今天他家主君的敌人是谁，他已经探听过了。是邻藩的一支人马，为首的是个老将，很猛，其余的他没有打听到。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
「我膝盖不太好，」甚兵卫说，继续从第四碗饭扒了一大口，「万一跑输你别笑我。」

九十郎停了一下。

「不会跑输。」

他的意思是：你不会跑的。你这个人，从来不跑。

甚兵卫听了出来他的意思，哼了一声，继续吃。

吃完之後甚兵卫起身去灶边，九十郎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捏饭团，用布包起来，走回来放在他面前，说了句

「带着，路上吃」，

然後重新坐下，开始扒他那第四碗饭，像是什麽都没做过一样。

九十郎把那包饭团收进怀里，回答了，标准的回答：「嗯。」

两个人就那样坐着，天还没亮，秋天的凉风吹了进来，屋里很安静。甚兵卫偶尔扒一口饭，九十郎就坐着看，谁也没有开口。这种沉默他们都熟悉，不是尴尬，是那种待在同一个地久了，就没什麽话好说了。

今天这个安静有点不一样，但九十郎也没有说出来。

吃完之後，他起身系护具，腰带又紧了一圈，他骂了一声，又胖了，拍了拍他自己的肚子。九十郎走过来，帮他把背後他绑不到的地方绑好，顺手把他衣领歪掉的地方理了理，动作很熟练，因为他已经帮他理过无数次。

他看了甚兵卫看他一眼，那个眼神停了一下，b平时久了一点点，然後他转过头。手指了指，意思叫九十郎转过去，他也帮他绑好他的铠甲，绑完後，偷拍了他T0NgbU然後暗笑着说：

「我走了，等我回来。」

「嗯。」

九十郎目送他走出门，站在原地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然後消失在风里。他站了很久才出门。他们效忠不同的人，出发的方向不同。这件事从来没有说破，因为乱世里武士不随便说出主君的名字，这是规矩，他们都知道。

走了一段路，他的手拿出怀里的那包饭团，还是温的。打开了，开始边走边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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