淅淅沥沥的雨裹着夏夜的潮意，往窗玻璃上砸出细碎的光斑。王祥宇把笔按在语文试卷的阅读理解题上，指节压得发白——上午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叹气：“数学英语都能冲130，语文刚踩90的及格线，模考要被人追上的。”
草稿纸上的公式还没擦干净，手机突然“嗡”地震了下。是巷口那伙人的群聊，顶头是张糊成马赛克的照片：烤架上的脆骨裹着油花冒白烟，配文是“老王别跟阅读理解死磕了，串儿给你留了两串带筋的，再不来就喂流浪猫了”。
他盯着屏幕笑了声，把试卷往桌角一推，抓起伞就往楼下冲——雨丝打在伞面上的响，混着巷口传来的笑骂声，比试卷上的铅字鲜活多了。王祥宇刚拐进巷口，就听见小胖举着串儿冲他喊：“老王你可算来——哎，你这伞怎么还破了个洞？”
伞骨上的豁口正往他肩膀漏雨，林盏“嗤”地笑出声，把手里的一次性雨衣往他怀里塞：“刚从便利店顺的，本来想坑阿哲钱，便宜你了。”
他刚把雨衣套上，一串裹满辣椒面的脆骨就怼到嘴边——是阿哲叼着签子递过来的：“快尝尝，刚撒的料，比你那阅读理解有意思多了。”
王祥宇咬了一口，辣得嘶嘶吸气，小胖立刻把冰可乐往他手里塞：“早给你冰着了，知道你一吃辣就废。”
雨丝裹着烤串的烟火气往鼻子里钻，林盏用签子扒拉着烤架上的韭菜：“说真的，你那语文要是实在不行，明天我把我姐的笔记偷给你——她当年可是语文单科状元。”
阿哲跟着起哄：“别介，要我说直接让老王把阅读理解写成烧烤心得，保准老师给满分。”
一群人笑成一团，雨点儿砸在塑料棚上的声响，都裹着热热闹闹的暖。雨丝细了些，黏在发梢上凉丝丝的。王祥宇把最后一根烤筋签子扔进铁桶，火星子“滋”地跳了一下，映亮他嘴角的油光。
“走了走了，再待下去老板该收摊位费了。”林盏把外套甩到肩上，路过王祥宇时，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，“学霸，明天早自习别又顶着黑眼圈——上次你趴桌上流口水，被老班拍下来当反面教材了。”
王祥宇抬手拍开他的手，指尖蹭到对方掌心的温度，刚要回嘴，就被阿哲塞了瓶冰红茶：“拿着，解辣。”瓶身的冷气激得他一哆嗦，低头时看见标签被手指捏皱了，像谁没说出口的别扭关心。
小胖已经推着自行车站在巷口，车筐里还塞着没吃完的半袋花生：“快点儿！再磨蹭赶不上末班车了！”
王祥宇跟在后面走，听见身后传来塑料瓶碰撞的轻响，回头时正撞见林盏把他刚扔的烤签子捡起来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——动作慢腾腾的，像在数签子上的油星子。
风裹着雨味儿扑过来，他忽然觉得，这吵吵嚷嚷的一路，比课本里的铅字要暖和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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