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人群还没散。
顾慎言穿过人群,往棺材铺的方向走。走了半条街,他忽然停住脚步。
有人跟着他。
不是差役那种光明正大的跟,是躲在人群里,若即若离的跟。他加快脚步,那人也加快。他放慢,那人也放慢。
顾慎言没回头,继续走。拐过一个街角,他侧身闪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高高的墙,墙头爬着藤蔓。他贴着墙根站定,屏住呼吸。
片刻后,一个人影跟进来。
是个年轻男人,普通长相,穿着灰布短褐,像是街上的闲汉。他走到巷子中间,发现没人,愣了一下,转身要走。
顾慎言从墙后转出来,挡在他面前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年轻男人看着他,笑了笑。那笑容让顾慎言心里发毛——不是害怕,是那种“你猜对了”的坦然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,晃了晃。
牌子上刻着一个字:察。
监察司的人。
“顾仵作别紧张。”年轻男人说,“司主让我带句话——这案子,您少管。”
顾慎言看着他,没说话。
年轻男人收起铜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顾慎言站在原地,好一会儿没动。
监察司。梁九渊的人。
这案子,果然不简单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棺材铺走。
到家时,顾千山还在棚子里刨木头。顾沈氏在厨房忙活,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。顾小雨趴在枣树底下,逗那只黄狗玩。
一切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样。
但顾慎言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看了一眼棚子里的那口黑漆棺材,转身进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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