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,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。
谢景行的火葬场,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爆发。
他像疯了一样,开始疯狂地翻找过去七年里关于我的一切。
他在书房的抽屉最底层,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病历本。
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我因为误食百合粉末而引发的严重过敏反应。
那是五年前,他为了给林楚楚庆祝生日,在家里摆满了百合花。
我为了不扫他的兴,硬生生忍着喉咙的肿胀,直到他陪林楚楚吹完蜡烛才去医院。
他在急诊室外等得不耐烦,还抱怨我身体太娇气。
他在电脑的云盘里,看到了我为了帮他拿下那个至关重要的跨国并购案,熬了整整半个月通宵做出来的底稿。
而当时,他把这份功劳轻描淡写地归结为“法务部正常发挥”。
他甚至查到了林楚楚在背后的那些小动作。
查到了林楚楚是如何故意弄坏我的裙子,如何在他面前装可怜挑拨离间,又是如何在那个中秋晚宴上,故意掐着时间打来那个电话。
当所有的真相被血淋淋地撕开,谢景行终于意识到,自己这七年到底干了什么蠢事。
他把真正的珍珠当成鱼目丢弃,却把一个满腹心机的绿茶当成宝贝护着。
他冲到林楚楚的公寓,把那些证据砸在她脸上。
林楚楚见事情败露,也不再装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她冷笑着嘲讽他:“谢景行,你装什么深情?如果不是你心里本来就偏向我,我那些手段能管用吗?”
“是你自己把沈清宜作没的,现在跑来怪我?你活该!”
“活该”两个字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谢景行的心上。
是啊,他活该。
晚上十点,暴雨倾盆。
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和陆砚辞讨论订婚宴的场地细节。
管家匆匆走进来,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大小姐,谢家那位……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了。雨太大了,怎么劝都不走。”
我翻看平板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陆砚辞转头看向我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等待我的决定。
我放下平板,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透过雨幕,我看到谢景行浑身湿透地站在沈家大铁门外。
他没有打伞,名贵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,狼狈不堪。
看到我出现在窗前,他猛地抬起头。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我似乎都能看到他眼里的绝望和祈求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喊我的名字。
他以为,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惨,只要他像七年前那样在雨中罚站,我就一定会心软。
他以为,我还会像以前那样,端着热姜汤跑出去,心疼地把他拉进屋里。
我看着他。
心底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
没有快意,也没有同情。
只有一种彻底放下后的空寂。
我抬起手,握住窗帘的拉绳。
在谢景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我平静地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。
将他,连同那场暴雨,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。
我转过身,对管家说:“不用理他,他愿意站就让他站着吧。明早如果还没走,就报警告他骚扰。”
管家应声退下。
我走回沙发旁,重新拿起平板,对陆砚辞笑了笑。
“我觉得南山那个庄园不错,你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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