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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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下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孙建斌从第二排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：“郑好！你少在这胡搅蛮缠！”
“我没有撒泼。”我转过身面对全场，“我叫郑好，县档案馆职工，全部的证据都在这里。”
我从纸袋里抽出户籍底档复印件，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我父亲的户籍档案。母亲赵秀兰，父亲不详。为什么父亲不详？因为他的父亲郑卫国牺牲了，而他的身份——烈士遗属的身份——被人偷走了。”
我把另一份材料举起来。
“这是烈士郑卫国的遗属登记表。配偶赵秀兰，子女——孙德茂。”
台下有人倒吸凉气。
“同一对夫妻，两个儿子。一个叫郑大勇，一个叫孙德茂。你们觉得，这可能吗？”
孙建斌冲上台，指着我说：“你这是诽谤！”
“那你去告我。”我又抽出一份材料，“这是1979年部队的函件。上面写着：郑卫国牺牲，配偶赵秀兰，子女郑大勇。”
我把函件复印件对着镜头。
那行手写的铅笔字格外清晰：“此件作废，以更正后为准。更正：子女孙德茂。”
“孙德茂偷走了烈士后代的名头，还要造谣说我奶奶是骗人的！”
孙德茂的脸白了，他把话筒往桌上一摔：“关掉直播！”
电视台的人开始拔线，屏幕上的直播信号断了，变成一片雪花。
全场嘈杂起来。纪委副书记走到台上：“今天的会议暂时休会。这件事，纪委会介入调查。”
他看向我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手里的材料，给我一份。”
我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递给他。
孙德茂被搀着走下台，经过我身边时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等着。”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。
我没说话，看着已经变成雪花的直播屏幕。“信号断了没关系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台下还没走的人都听见了。“我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有证据。”
我没有再往下说，也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大礼堂像一锅煮沸的粥，嗡嗡的声音追着我往外涌。
有人叫我的名字，有人喊“等等”，有人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很低。
我爸站在门口的台阶下，右腿微跛，头发被风吹乱了。
他看见我出来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我从来没见过——不是高兴，不是释怀，是那种憋了四十七年终于喘上气的感觉。
“爸，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问我怎么样了。
他知道，问了我也说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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