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6

出乎我的意料，裏昂·鲁道夫是个对古代乐器十分熟稔的人。

‘我是个指挥。’他解释道，‘虽然并不出名。’

‘你是哪个乐团的？’我问。

‘家庭乐团。’他回答。

在他露出一个微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，‘但你确实对这方面很了解。’

‘是的，’他说，‘你可能听说过我妈妈，她叫拉娜·鲁道夫，是个女高音。’他向前探了探身，‘实际上，她今天也参加了，就在那个角落裏。’他朝一个方向指了指。

我并没有听说过拉娜·鲁道夫这个名字，但是我并不想让他感到失望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确实有不少女性。

‘是的，拉娜·鲁道夫，’然后我说，‘她唱得很好。’

‘我今天本来不想来的，’他继续着，‘我不知道她也在这裏。等我想要买票的时候，票已经卖完了。你真是帮了一个大忙。’

‘你更应该感谢我的朋友。’我说，‘是他突然拒绝了。’

他笑起来，‘或许。’

我说的是实话，但他似乎认为我在开玩笑。

我说实话时似乎总是让人发笑。

‘那个钢琴家刚才弹错了。’在鼓掌的时候他悄悄地对我说。

‘但是他临时改了变调。’我也悄悄地回答，‘已经很好了，毕竟是古代乐器。’

裏昂·鲁道夫露出不讚同的神色。

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，但是却被下一波袭来的乐符堵住了。

‘我不这么认为。’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紧紧的闭上了嘴，听起来有些不高兴。

之后他没有再对我说过一句话。

他太敏感了。或许这就是艺术带给他的。

‘古代乐器不是宽容的理由。’在臺上的音乐家向我们鞠躬的时候，裏昂·鲁道夫突然大声的说。

前排的一个女人回过头打量着我们，在註意到我的视线后又飞快的转了过去。

我想了一会才想起我们之前的对话。

‘这有些严苛了。’我说。

‘这不公平。’他说，‘人们对古代乐器的演奏者太过宽容，因为他们演奏的是古代乐器。’

‘因为这确实比现代乐器覆杂，’我回答，‘古代乐器的乐谱很稀少，学的人也少，懂得欣赏的人自然更少，宽容是可以理解的。’

‘因为人们的无知吗？’他尖锐地问。

我对这个话题有些厌烦了。裏昂·鲁道夫的偏激让我有些烦躁，‘希望我有一天能在剧院的海报上看到你。’我说。

我随着人流离开。

转弯的时候我发现裏昂·鲁道夫依然站在原地，高大的侧影像一面沈重的墻。

我从剧院的大门裏走出来。裏昂·鲁道夫搞砸了我的晚上，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，而咖啡是唯一能在这个时候帮助我的东西。

在坐上悬浮车之前，我隐约看见剧院前站着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，路灯把他瘦长的影子拖在地上。

在他踏进剧院的时候，我发动了悬浮车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偷偷摸摸的更新...

我被自己这两天的勤快感动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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