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别再摆脸色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
“明庭今天情绪很差。”
“他觉得是自己害你父母没坐上飞机。”
“明天见了他，你跟他道个歉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。
“我给他道歉？”
陆知薇皱眉。
“他家亲戚本来都顺利登机了。”
“因为你临时闹着不走，大家都被迫改签。”
“让那么多人白跑一趟，你不该说句抱歉吗？”
原来我爸妈被买错票赶下车。
在她眼里不算委屈。
贺明庭一家没能按时登机，才叫白跑一趟。
我看着她。
忽然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“好。”
陆知薇像是松了口气，走去浴室洗澡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手机里那三张飞北城的机票。
心里平静得出奇。
半夜，我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。
陆知薇压低声音接电话。
“明庭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，她立刻放轻语气。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我半夜发烧，给她打电话。
她说自己明天有早会，让我先吃退烧药。
那时我还替她解释。
她太忙了。
女人事业心强，是好事。
可原来她不是不会半夜赶去见一个人。
只是那个人不是我。
第二天早上，陆知薇回来的时候，外套上沾着贺明庭惯用的木质香。
她大概没注意。
贺明庭却站在她身后，脸色发白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行川哥，昨天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会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。”
陆知薇看了我一眼。
意思很明显。
让我道歉。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到了机场，贺明庭一家人已经等在商务舱值机柜台前。
陆知薇把证件递过去，熟练地替他们办手续。
贺明庭的父母，表姨，堂弟，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亲戚。
全是商务舱。
轮到我爸妈时，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系统。
“顾先生林女士，是经济舱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，赶紧摆手。
“经济舱好，经济舱就很好。”
“我们坐哪里都行。”
陆知薇像是怕我又闹，走过来低声解释。
“昨天改签太急。”
“商务舱只剩这些了。”
“叔叔阿姨坐经济舱也没什么，两个小时就到了。”
两个小时。
她终于知道行程只有两个小时了。
可昨天，她却能让我爸妈坐三十多个小时硬座。
贺明庭在一旁轻声说：
“要不我把位置让给叔叔阿姨吧。”
陆知薇立刻说：
“不用。”
“你昨晚没睡好，别折腾。”
我看着她眼底的心疼。
再看看我爸苍白的脸。
忽然觉得胸口最后一根线，也断了。
登机广播响起。
商务舱有专门通道。
陆知薇忙着扶贺明庭的母亲，又帮贺明庭父亲推行李。
走到入口时，她才想起回头看我。
“顾行川，你带叔叔阿姨从那边排队。”
“落地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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