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远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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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殿捧起一碗茶，于是热流从双手传遍全身。

眼下的魔都正值深秋时节，庭院内的一株白梅树上，露水循着末端的枝条脉络缓缓挪动，凝聚成剔透的水珠之后，它们便很快落下，在茶碗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
“顾兄竟有这般雅兴，”两位青年隔着一张乌木圆桌相对而坐，其中一人单手提起一坛花雕，几滴橙黄清亮的酒液安静地窝在嘴角：“小弟本是俗人，不能奉陪，还望见谅。”

“即墨，无妨，你我不必在意烦文缛礼，此番邀你前来，的确有要是相商。”

“那我就直说好了，老顾啊，为什么你不用平常的语气说话呢，一大清早的，刻意让我来这里看你喝决明子茶很有意思吗？”即墨筠耐着性子扯过一张纸巾擦去嘴角的酒水，随即恢复了他平常的风格。

“算是我临别之前的一次小小任性吧，这样一来会给你留下更深刻的印象。即墨，我决定要去参与学园都市的理事竞选。”顾寒殿饮了一口深黄色的茶水，接着抬起头注视着对面的挚友。

“你说啥？”即墨筠放下酒坛，有些不敢相信地质问道：“你要去学园都市？”

“你没听错，今年年底，负责管理学园都市海外金融资产的理事将退休，我的目标就是那个位置。”虽说是有“要事相商”，可顾寒殿谈论这件事的语气更接近于“向朋友告知明天的野炊将会带上什么食材”那样随性。

“那你妹妹怎么办？”即墨筠的思绪很乱，但他还是懂得抓住重点的：“伯父那边…别怪我说话直，你肯定不会允许他来帮忙的吧？”

“时歌她已经年满18周岁，不再需要监护人了，此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妹妹。所以，还要拜托你和弟妹能偶尔关照她一下，明年这个时候，她应该会待在大学的校园里吧。”

“好吧，既然老顾你已经决定好了我就不多说什么，”即墨筠又抓起花雕酒坛的坛口，缓缓将酒液倾入口中，末了用手背刮了刮嘴巴：“我这人不像很多人那样能说会道，但尽管放心，只要老顾你还认我这个兄弟，我绝不会让小时歌受半点委屈。”
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两人反倒聊起了无关而零碎的话题，例如1999地球保卫战段子的始末，世界上的36种剧情模式等等，侃到最后，顾寒殿主动提起了卡普曼三角。

“没有人可以脱离过去而生活在当下，未来的命运或许写在昨天，”顾寒殿阐述着他对于这一理论模型的理解：“拯救者常常能够看清别人，但难以看清自己。人们总说君子论迹不论心，但这往往是外界对于个人的看法，我个人认为准确的自我评价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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