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.澄澈的夜空

白石铃还没有要睡。

她只是拉过棉被，将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窝中，过了一会儿又翻过身，双眼盯着天花板。

手机萤幕已经暗了好一阵子，冰牛N也温了，但她还是一动也不想动。

脑袋里像有什麽东西卡住了。不是哪句话，也不是哪个画面，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。

白石铃转过头，看向窗外，寂静、澄澈的夜空中只有稀疏星光点缀，不见任何云雾。

她记得那一天的天空也是这样清澈。

不同的是，那是傍晚，而不是深夜。天橘h，暖得有些过头，街道两旁的树影倒映在柏油路上，像一块一块摇晃的光斑。

她和及川一如既往一起放学回家，那天是星期一，排球部的公休日。当时他们两人其实有点晚才离开学校，主要是她先去社办整理了一下资料，及川也陪她一起整理。

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，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说话。彼此的影子被夕拉得很长，交错着在地上晃动。白石铃抱着资料夹，及川手口袋，步伐悠哉地跟在她身旁。

直到她稍微低头，资料夹中有几张纸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翻起，她伸手按住，那一瞬间，及川忽然侧头说了一句：呐，丝丝酱。

那时及川停下脚步，她也跟着停了下来，白石铃还记得当时的微风有多温柔，轻轻吹起她的发丝，及川则伸出手帮她塞到耳後。

他站在夕下，光从他身後洒落下来，把他的表情罩上了一层模糊的金光。

我们从三岁就玩在一起……我一直在想，从我们认识到现在，好像什麽都一起经历了，对吧？

吵架、和好、笑过、哭过、彼此依赖……

我想，现在这样的我们，是不是也可以再往前一点？

白石铃记得那时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，只是回了句：什麽？

我的意思是，我喜欢你，白石铃，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
当时他的眼神和语气不像平常开玩笑的时候，反而格外清澈、认真。

就像今晚的天空一样，一点迷雾都没有。

白石铃发现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有些模糊，像是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。

她眨了眨眼，视线依然不清晰，直到感觉有什麽从脸颊上滑落，白石铃伸出手抹了一把，才意识到自己哭了。

「为什麽偏偏想起以前的事……」

她重新拿起手机，萤幕亮起，画面仍停留在那个聊天室。

要睡了。

那是她早些时候回的讯息，及川已读了，却没有再回。

她盯着那两个字，心口忽然有些闷，不是疼，是闷，像一个鼓太紧的气球，里面满是无法说出口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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